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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FT中国经济报告:中国力求均衡发展

[金融时报] 2005年11月21日 08:47:47

     尽管中国的私营经济在日益推动经济增长,但中国仍沿袭了制定五年经济计划这一陈旧的苏式做法。在刚刚出炉的五年计划草案中,执政的中国共产党仅提出了两个数字,其一是承诺在2000至2010年间,将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翻两番,其二是在2005至2010年间,将能源效率提高20%。

     中国在经历了另一轮高速增长后,这两大目标勾勒出了中国目前的状况。问题不是中国经济能不能高速增长,而是怎样增长,至少中国面对的是这个问题。2004年5月,中国政府宣布了紧缩信贷目标,之后外界担心,中国经济将出现传言多时的硬着陆前景,但这种担心现在基本上消失了。相反,今年第三季度,经济再次加速增长,因为虽然在2004年末和2005年初,制造业和建筑业失去了增长动力,但现在它们恢复了动力。今年的经济增长将超过9%,2006年或许也一样。

     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尤其是如果全球经济增长保持强劲,将对世界经济产生深远影响。高速增长的中国,给全球大宗商品和贸易服务创造了强劲需求,而且在中国国内产生连锁效应,使数百万人过上新兴中产阶级的生活。

     去年,对中国经济政策的诸多评论认为,中国的最高领导层希望经济减速。这远非事实。最高领导层希望有不同的增长模式而非经济减速,可以将失业率保持在低水平,这是维持政局稳定的关键。

     智囊机构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DRC)副主任谢伏瞻表示:“我们每年需要创造约2000万个新岗位。”

     但中国领导人确实希望,经济增长能重新得到平衡,从依赖投资和出口转向消费。他们希望更合理的利用能源,减少浪费。他们希望加强环境控制,减少困扰大城市的污染,以及破坏水源的污染。

     这些转变基本上反映了胡锦涛主席兼总书记和温家宝总理的新领导班子的首要任务。胡温执政已进入第三个年头,他们可能执政两届,共计10年。对于未能从经济增长中获益的群体,胡锦涛和温家宝表达了他们的同情。贫困农民,被拖欠工资的民工,无力支付医疗费用的普通家庭,甚至是HIV携带者和艾滋病患者,所有这些人的问题,领导层都已公开承认。

     胡锦涛并未暗示,政治改革或弱化一党执政会成为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他上台后的首批措施,是巩固他对党和政府重要位置的控制。在党内,他已开始进行检查——一种号称“保先教育”的共产主义风格EMBA,要求全体7000万党员向组织重表忠心,并保证改进工作。在开展“保先教育”的同时,还对媒体、智囊机构、评论人士,以及中国正在形成的、活跃的公民社会进行传统的压制。公民社会的形成体现在,民间非政府组织数量的日益增多。在中国这么巨大的国家里,加强党对政治和政府的全面控制并非见不得人,但这似乎与最重大的经济趋势——私人部门的增长背道而驰。

     过去几年,随着金融体系的日渐自由化,中国的私营部门已取代国有企业,成为最重要的经济增长动力。经合组织(OECD)近期的报告显示,私人所有和管理的企业,创造了近三分之二的非农GDP。总部位于巴黎的经合组织(OECD)表示,1995年以来,国企数量已减半,从30万家减少至15万家。相比之下,从1998年至2003年,国内私营企业的产出增长了4倍,外企增长了2倍,而国有部门同期只增长了70%。

     过去12个月,由于投资放缓抑制了进口增长,要求中国重新设计增长模式的外部压力也已增大。中国的出口年增长维持在约30%,今年的贸易顺差很可能增加逾2倍,这引起了其主要贸易伙伴的不满。

     今年,美国和欧洲都设法成功抑制了中国的纺织品出口。华盛顿的部分国会议员,已威胁采取更为严厉的措施,要对所有中国进口产品全面征收27.5%的关税。该措施会损害沃尔玛(Wal-Mart)及其美国顾客的利益,同时也会对中国供应商造成相同的损害。

     令中国政府尴尬的是,人民币已成为一个象征,表明中国有多大愿意解决令外国担心的问题。

     今年7月,中国实行了严格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打破了长达10年之久的人民币与美元挂钩,并将人民币升值了2.1%。但美国政府觉得还不够。

     许多中国经济学家也支持人民币大幅升值,但不是按照美国规定的政治时间表安排。他们认为,人民币升值有助于减少资本流入中国,而中国人民银行将被迫吃进越来越多的美元,以保持人民币稳定。

     据中国的一位经济学家称,到2006年年中,中国的外汇储备势必达到约1万亿美元,这是对金融资源的严重浪费。他认为,将这些钱花在改善卫生和教育系统上会更好。

     中国汇率问题的关键人物、央行行长周小川,已公开支持增加消费的政策。他说,与人民币升值相比,增加消费将更有效地在短期内降低对出口的依赖。

     “未来3年内,如果不能扩大内需,中国经济将愈加依赖出口来维持增长势头,这会给贸易、汇率和知识产权等问题带来更多压力,”周小川在最近一次采访中表示。

     但要实现这一目标并不容易。中国家庭倾向于储蓄而非消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现在必须自己负担住房、教育和医疗开销,而这些过去都是由国家承担的。

     在这次由中国某财经杂志进行的采访中,周小川似乎承认,快速启动消费的最好办法,可能是鼓励中国的新富人花更多钱。他表示,“这可能在道德上有争议,但购买力在高端群体却是事实。”地方官员也缺乏改革动力。虽然中国政府可能在大力强调环境,但在很大程度上,却仍用经济增长和创造就业来考核地方官员。

     但小城镇和各县面临着创造经济增长的问题,这至少会迫使对官员进行部分改革,因为除了鼓励私营部门投资外,他们几乎别无选择。

     “你想做的和你必须做的是不同的,”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张维迎表示,“在地方上,政府根本没钱救济亏损的国企。”因此,张维迎教授说,“私有化趋势势不可挡。”